“喔?是嘛?都说由爱生恨,由恨生爱嘛,小献喜欢你呢,在天一教寨子那儿的时候觉得不安全,所以我来了他也没管,顺我的意思带你去挞母。后来你在挞母寨子那段时间,身上有内伤,好的药草药性太烈,你的身子受不了。于是我们圣教的蛊医说要无心岭寒潭后的几个大蜈、毒蛛的爪鳌蛛肉做药引子入药,那些毒虫很不好抓的,入了深夜才肯出来,所以他就入深夜才去,也不知道给抓伤没有。”
雪游心弦一陡地浑振,低垂下清澈的一双眼,想掩抑复杂的思绪,在目洞秋毫的云缱眼里却无所遁形。身穿一身汉人衣裳却依旧不改苗疆风致的少年轻轻笑起来,
“那段时间他还得给我放精血入蛊,说不折腾是假的,既然你说不喜欢他,那应该是讨厌他呗?说这些就当讲个趣事给你解闷儿了,听听他的一点不顺不好受的遭遇,不好么?毕竟唐献很少有什么破绽,能让人觉得他过不好吧?”
云缱悠悠补言,再补最后一戳,恰到好处地把方寸捏在玲珑掌心,别开眼又惬意地眯起来看云。
“喔,除了你刺他的一剑。好准,你再狠心点儿把他胳膊挑废了多好,这样也不用去找大蜈毒蛛的时候那么吃力,一追就是一天,漏夜才回来,连累得我都得等他。”
——原来是这样,所以唐献每回都是深夜回来。
他用余光略扫雪游,不出意料地看到少年怔怔出神,清丽漂亮的面颊都雪色地发白。
云缱转眼凝凝看云。并非血脉亲情或福至心灵才驱使他说些什么,像要促成什么似的。但他很清楚唐献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做这些事的意义,只是十九年来一直靠目的活着让他在自己想清楚前先做了向前走的判断。因此他离开时才突然至此,连他也不知道唐献打得什么算盘——虽然是没什么算盘,更多原因就是要走而已。
可是这点儿温暖,唐献为什么突然不想抓住呢?云缱未必相信一个这样的杀手会忽然皈依信奉什么相互尊重的爱,而是会执拗地抓住才对。此时他设圈套等雪游温驯配合地跳进去,差不多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被拒绝了,甚至可能是一种让薛雪游觉得有愧的方式,所以他眼下的神情才如此奇怪,仿佛歉疚一般。云缱悠悠看云,慵然地任衣摆被风吹动,懒得管恩怨情仇的痴缠纠葛。唐献对薛雪游来说并不会是一个好伴侣,生不出心的人,再怎么模仿都没用,薛雪游如何会喜欢上一个没有心的人?点到为止就好。
他不会让恨海情天的思潮再度席卷他,做出些越矩的事,即便他如今是一个旁观者,不会真正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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