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游关心我么?其实你本可以看我死掉的。九笳只是把事实告诉你,说是队友,不过他不在乎我死不死掉,只有你…如果你很介意的话,大可以快乐地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放任我随便死在哪里。”

        雪游盯着他的眼睛。其实他不是一个愚钝的人,但许多事他认为没有必要去理解,因此阴谋、诡计,有毒而甘醇的美酒泼加到他身上,不会有损内心分毫,却不代表他不会懂得如何避却蛇的毒牙。眼前的少年紧绷时矫戾如豹,放松下来时像尊贵的猫,可雪游清楚地意识到,独孤琋其实是一条伪装得很好的蛇,温柔的语言都淬化着刻篡心脏的毒,会在毒发以前将被蛊惑的人融融地酥解掉坚硬的骨骼。一个贵族、谍子、善于摆布他人的上位者,轻松地说要自己放任他随便死在哪里,但这是不可能的。

        雪游忽然笑了,但这种近似寒凝如雪片掠起的笑是独孤琋未见过的,清冷得如同擞羽将飞的鹤,并非蔑轻人间,但毫无对雪原的留恋。于是少年就看着雪游对自己笑,听他说:

        “独孤琋,我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或许在你看来,既愚钝又可以摆布吧?可我很讨厌你这样骗我。”

        “从在地牢里见到你,你就没有隐瞒自己是凌雪阁吴钩的身份,愿意舍出自己用蛊困住我,就像你现在喊同行人的名字。你知道,知道即便把这些在白日青天下曝露给我听,知道即便一直把我骗进局里,我也还是按着你的想法走。而这一切,你都不需要担心局面无法收拾。就像…你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来见我一样。你知道我肯定会救你。”

        独孤琋看着他。雪游目光很凉,不知是释然或难言的失望。他并不反感长安城中温暖的蔷薇香气,但柔香的花叶下是翠如毒牙的刺蘼,雪游便无法不因此战栗。纵然品尝过许多恐惧,但未知与受人摆布、欺瞒的愤怒,要比纯粹的杀人之心更令人震骇。

        “雪游……”

        独孤琋去牵雪游的手,少年嗓音低落下来,宛若叹息:

        “那么我怎么办呢?除了这样,好像就没有办法让你爱我。”

        “不如告诉我吧:现在你知道了这些,还会救我么?难道陈琢没有告诉你救我,要做什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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