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都是毒瘴,来的时候是因为我,塔纳的毒气才没有近你的身。你如果想自己走,走不出十步就会死。”

        其实是言不符实了,不过唐献懒得告诉他。那枚蝴蝶是用他血液调配出的药水刻了刺青在雪游腿上,虽然有些被消磨了,但药水经刺青时间越久越会把药性和颜色都渗进那身莹白的皮肉,即便剜肉去字也会再生长出来。他自是因此对毒有抗性的。

        雪游无奈,在床上无声地穿好衣裳。

        ……

        歌声渐渐远了。绕过那片毒瘴缭紫般梦幻的竹林,绕过林间许多挨栋的竹楼,向日光更深的地方去,竟有彩幡高扎的苗人聚落,一座座竹楼连成的寨子比前几日看到的更美,家家户户门前拴着风干或滴着露水的菌子蔬菜。唐献走在前面,其实他左臂虽不太好动弹,却恢复得远比雪游更早更快,此时身材高大颀长的青年走在雪游身前,和雪游手掌相牵,拉着身上犹有虚弱的少年前行。雪游不去想手掌上、肩头上的体温,垂眸把眼睛转到别处,看到人烟袅袅的寨子里,穿戴苗银衣衫的小孩子蹦蹦跳跳,奇特的毒虫在他们手中是亲密的宠物,却对唐献退避三舍。自幼便住在华山上的少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有些吃惊、亦很感兴趣的好奇,一对清凌的眼眸明亮地转射着日光,成了两朵明丽浅色的珀石。唐献转头看他的眼睛,沉默片刻,才手掌上动了动,唤雪游回神:

        “在看什么?快到了。”

        一点熟悉的蓝如同蛇身上暗流一样的鳞彩,在彩色的群寨中闪掠而过。片瞬之间,雪游听到缓淡清脆的拂叶声,似乎有一个长发飘逸的少年对他善意地笑,双眼中有荧蓝的幽光。

        “好像有什么动物…可能是鹿。”

        雪游抬睫,略显迟疑地回答,

        “也没什么。”

        也许苗寨里人很好客,这一路上或善意或探究的目光有许多,林林总总他都并不一一回避,只是偶然遇到的居民而已。他不想把这个隐秘而可言微妙的发现告诉给唐献,他知道唐献是那种睡觉时都要在臂下绑缚袖箭的人,因此他总是睡得比唐献更浅,也总是小心地看着唐献入睡,薛雪游无法信任这样的“杀手”如果知道有人因好奇或别的原因跟着他们,会不会遭遇毒手。而他自己格外在意那个掠过的年轻男孩子,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的眼睛有一点像唐献发作起来时瞳底的蓝。雪游没将这个原因也说出来,但任由唐献牵住他的手前行。苗寨聚落的布置宛如一个宽长的环,假如没有唐献毫不犹豫地选择应该向哪个方向前进,也许就真的绕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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