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西缨也睁开眼,专注地说:“可是那些抬轿子的人要以此讨生活,如果禁止这样的买卖,他们只会更加痛苦。”

        林淇沂皱着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买卖生命和买卖劳动力怎么能一样?!”

        “生命不一定比尊严珍贵。”

        林淇沂怔忪地与钱西缨对视,他被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击中,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这场论战里他落了下风,但很快他从获胜者的眼睛里也看到了不该出现的茫然。

        钱西缨说:“所以我之前也很犹豫,该不该阻止傅丞他们的交易。”

        “那晚我让你假装买下的男人,有个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住着的女儿,她的病掏空了全部家当,未来也会是个无底洞。政府、社会组织,都给过救助金,但有人行善,没人会无缘无故永远行善。而傅丞承诺如果换命成功,刘志远会养他女儿一辈子。”

        “这听起来很诱人……”林淇沂呐呐道。

        “对于那个男人来说,刘志远可能是他遇到的最好的买主了。”

        林淇沂不解,却也本能觉得荒谬,他反驳道:“但这很不公平,有钱有权者可以获得一切,无钱无权者却只能牺牲一切,去换取对他人来说不值一提的利益。”

        钱西缨笑着点点头,黑黑的眼珠里蕴着欣赏的光:“你说得对,那些出卖自己的人,表面上他们的意志是自由的,但这其实是被物质条件裹挟后伪装出来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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