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个半时辰才至西城门前,一路纵街横巷,脚都走软了,两道危峰相夹的城隘,遥遥望见城阙的灯火,身后的街市湮没在了漏夜中,回应他们的又是一阵流矢,和那震魂慑魄的怒喝:“叛贼休走!速速受死!”

        声如洪钟,黑夜里落地回音,七尺男儿们听着快尿裤子了,邢胤辉几近崩溃,摆了摆手,示意抹黑往南边山路上跑,荆棘丛生的小路,两边是不是乱石就是灌木丛,仅可一人通行,野蒿葛藤不时缠绊腿,脚下的尖石刮破了靴子的漆皮,松柏树影影绰绰,像阎罗殿的魑魅,透着诡异的意味,树头有苍鹰在尖厉地叫,那一声声,直摧心扉,邢胤辉心里甚至开始埋怨父亲,忌讳淮南军不善夜战,选择了这样一夜,这该死的黑夜这样漫长!

        “果然没有守军,看来他们接手的匆忙,来不及布置。”

        攀到了山顶,站在悬崖边,平楚望去。

        山坳下火光连营,绵延陆夷,火把如繁星在移动,西大营也被皇帝挟制,正紧罗密布调动巡逻。

        崖峰尖峭嶙峋,陡如天险,扔个石头下去,杳无声响,没有光,根本没人敢攀藤。

        邢胤辉彻底崩溃了,扑通跪在地上,刀支着地,呜呜大哭了一阵,甚至有抹脖子的念头,邢胤熤等人也仰天掉泪,哭完了,又重新转下山腰,到了一处好像宽阔的地方,也不知道走到了何处,只能等,等天擦白,等未知的命运。

        众人这才敢喘口气,或坐,或仰,疲惫极了,感觉这一夜比一生还漫长,魂魄都削去了三之二,邢胤辉起身查看地形,握着刀在草丛里敲打找路,绕过几棵矮松,走到前方,是一个石台,眼前豁然一朗,俯看而去,壑下灯盏如海洋。

        上好的纱绢扎出来的九莲灯,道家庆节的神灯,九盏吉祥莲相连成串,无边夜色中,光璀斑斓夺目。

        邢胤熤和邢列也打着草走过来:“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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