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端着满满一大木盆热水,天上雷声轰鸣,噼噼啪啪下起了一阵急雨,脚下急走快奔,洒了不少,进了垂花门,两个嬷嬷在耳房门口掀着帘:“快!快!”

        跑进去衣服已湿,发梢滚滚滴着水,嬷嬷拿手巾把子,心疼地为她擦拭头发,这个傻孩子,来了一年了,升了二等宫女,这事是三等宫女做的,敬惠馆有新来的宫女,她也没推脱给别人,便是铁铸的心肠也化了啊,何况肉做的,自家女儿也没这么寒来暑往如一日的,为她们端洗脚水啊。

        巴结讨好可没这般的,这孩子是真心对着人好。

        “跑的洒了不少,嬷嬷先洗着,一会儿雨住了,我再打一盆去。”

        两个嬷嬷忙摆手:“不妨事,我们一块洗就行了,谁也不嫌弃谁,你快回去换衣服吧,别风寒了。”

        定柔拿起脏袜,嬷嬷忙拦她:“我们自个洗,你快换衣吧孩子,别回头着了凉,病了还得吃药。”

        走出耳房,雨声淅沥,手里多了一盒玫瑰酥,这是太妃赏给一等宫女和管事嬷嬷的,两个嬷嬷时常舍不得吃,都留给了她。

        白日,云开雨霁,同样的地方,皇帝坐在山石后,望着幽静无漪的一潭碧水,昨夜,他没有要任何人来侍寝,独衾在榻上,眼前是那甜静绝美的笑靥,嘴角俏皮的腼腆。

        后来,竟梦到了她。

        站在小湖对岸冲着他笑,他走过去的时候,竟消失了,他也惊醒了,在想入梦,却难了。

        小丫头,你为何不早些对我笑一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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