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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他“嗒”一声阖上笔盖,那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在喧闹渐散的礼堂里,听起来像给一个刚刚放入珍贵标本的培养皿严丝合缝地盖上了盖子。

        走出礼堂,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拂过皮肤的感觉,让江砚联想到了用70%浓度酒精消毒时的擦拭。一种冷静的、准备进入下一阶段的前奏。

        他将手插进大衣口袋,慢慢握成了拳,指甲微微用力抵住掌心。那里明明光滑平整,他却仿佛感觉到一块源于强烈兴趣和占有欲的、无形的痂,正在皮下悄然滋生,发痒,发芽。

        第二天,谢言只有上午几节课。周末的兼职还没开始,几个舍友正沉浸在游戏的喧闹里,键盘鼠标噼啪作响。他对那些虚拟的厮杀提不起兴趣,打算拿几本书去图书馆消磨时间。就在他抽出压在下面的教材时,一张薄薄的纸片飘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是昨晚江砚塞给他的那张心理社宣传单。讲实话,他压根没打算去做那个什么被试。他对剖析自己毫无兴趣,更确切地说,是恐惧,而课余时间也早已被生存填满。昨晚那个问题,不过是一时被记忆的鬼魂扼住了喉咙。

        谢言没太在意,随手将宣传单扔回略显杂乱的桌面,便出了门。

        图书馆里,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死气沉沉,连带着书本上的字迹也仿佛失去了活力。学了没一会儿,注意力就开始涣散,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最终抵抗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疲惫,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喉咙干涩发紧,他小声咳了咳,摸出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昏沉,快速收拾好书本站起身。

        好巧不巧,刚走到图书馆楼下,豆大的雨点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雨幕。

        谢言倒不介意淋雨,但想到万一感冒发烧,还要花钱买药,甚至可能影响打工,便歇了冒雨冲回去的念头。他在门厅旁的休息椅上坐下,抱着书,垂下头,盯着光洁如镜的地面。等待让人焦躁,尤其是这种无所事事的等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缘。

        就在这时,身旁的空位有人坐了下来。谢言下意识抬头,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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