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会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台中的空气却悄悄换了一种质地。那不再是单纯的燥热,而是一种如同午後雷雨前、厚重得让人x口发闷的压抑。
林家大宅的客厅里,收音机正流泻出带有杂音的军乐。桌上散乱着几份《台湾日日新报》,头版标题赫然印着大大的黑字:「南进基地之确立」、「帝国之生命线」。
「……现在的台湾,不再仅仅是一座糖厂了。」
说话的是春梅的兄长,林文轩。他穿着剪裁合宜的西装,金丝眼镜後的眼神闪烁着一种不安的JiNg明。在他对面坐着的,是前来礼节X拜访的有栖川参事官。
「林君说得对。」有栖川参事官放下茶杯,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这座岛屿必须加快皇民化的脚步。为了大东亚的共荣,台湾的味道,必须与内地完全一致。不管是语言、信仰,还是……对国家的效忠。」
屏风後,春梅与雫静默地站着。她们手中各端着一盘刚从後院采下的「龙眼」。
这原本是两位少nV约定好要进行的「第十二课:关於烟燻与时间的魔法」。但在客厅传来的政治论辩声中,那些关於食谱的讨论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且脆弱。
她们退回了旧厨房。
今日的厨房没有生火,窗外的yAn光被茂密的龙眼树叶剪成碎影。桌上摆着两堆龙眼:一堆是鲜采的,皮薄r0U厚,晶莹剔透得像少nV的眼波;另一堆是去年燻制过的龙眼乾,壳sE深褐,r0U质紧缩,散发着一GU浓烈、忧郁且带着炭火余烬的香气。
「听到了吗?」雫拿起一颗鲜龙眼,指尖用力,剥开了那层薄脆的壳,「我父亲说,味道必须一致。」
「那是不可能的。」春梅低着头,指尖熟练地撕开龙眼乾那黏稠的果r0U,将核剔除,「鲜龙眼活在当下,甜得张扬;但龙眼乾是经过火与烟的折磨,才把灵魂浓缩起来。这座岛屿的味道,早就在这几百年的烟燻中,变成了你父亲听不懂的语言。」
雫看着春梅那双被龙眼汁Ye染得微微发黑的指尖。在上一章的争执後,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客气的疏离,但在此刻,那GU共同的、对未来的恐惧,却悄悄消融了隔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