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十七年1942年,台中的天空不再是那种透明的、如卡斯提拉般的金h。随着大平洋战争的爆发,这座「小京都」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带着金属与防空壕泥土味的压抑中。
街道上的霓虹灯早已熄灭,为了避开盟军的空袭,整座城市推行着「灯火管制」。入夜後的台中,黑得像一砚化不开的浓墨。
春梅坐在颜家大宅的回廊下。她现在是「颜太太」,是两位孩子的母亲,是这座庞大家族里JiNg明能g的内助。她的鬓角早已梳理得一丝不苟,旗袍换成了更朴素、便於行动的「国民服」。
「太太,今天的配给米送到了。杂质很多,里头掺了不少番薯签。」老仆人低声禀报。
「知道了,先淘乾净吧。」春梅淡淡地应着。
在这个连砂糖、食油都成了奢侈品,一切都要靠「配给票」过日子的年代,味觉成了一种禁忌的堕落。官厅推行着「简素生活」,本岛人那种繁琐、浓郁的办桌菜早已绝迹,取而代之的是清淡、苦涩且充满淀粉味的生存之道。
春梅走进颜家的厨房。这里不是她的秘密领地,这里乾净、明亮,却充满了规矩。她看着那碗粗糙的番薯米饭,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昭和十年,在那间旧厨房里,雫用银匙搅拌生N油的声音。
那种如云朵般轻盈的甜味,在现在这个钢铁与硝烟的时代,简直像是一个遥远的神话。
「太太,有您的信。是从内地转寄过来的,在邮局压了很久,上面还有检查过的红印。」
春梅的心脏猛地缩紧。她接过那封薄薄的信封,手心微微发汗。信封上的字迹有些凌乱,不再是当年的JiNg确与工整,显得焦虑且疲惫。
她躲进书房,关上门,颤抖着撕开信封。
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泛h的、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小方块,以及一朵早已乾枯、压得扁平的樱花瓣。报纸方块上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东京街头人们排队领取配给物资的景象。在照片的边缘,有人用极细的笔触写下了一行日文:
「春梅,这里的米也是苦的。我煮了你教我的味噌汤,却怎麽也找不到那GU凤梨的酸甜。世界在燃烧,我唯一能握住的标本,只剩下这朵快要碎掉的残香。」
春梅将那朵乾枯的樱花瓣放在掌心。它已经失去了粉红的sE彩,变成了一种接近土地的褐sE,且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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