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哪怕事务再繁忙,纳夏也不曾有怨言,反而是处理得井井有条、漂漂亮亮。
她想起来,应允纳夏成为贴身侍婢,不仅仅由於她是姊姊的婢nV,更因为她的眼睛里有无法掩饰的光彩。
——常幽原本以为,那是对「活着」抱有渴望的光,而今想想,「活着」应该只占了两分,剩下八分都是毫不隐藏的「野心」。
身为炉鼎,若是在俗世还好,在鬼域之中,除了最佳的容器能够成为夫人,好吃好喝养着、受人尊崇之外,余下皆为「垃圾」,不过是「可以回收」的那种。
纳夏这般聪慧、果断,除了无法修习鬼族心法,其余样样皆能的nV子,怎麽甘愿成为「被回收」的垃圾?
常幽并没有太过怨恨纳夏,以她的眼界及聪明,很快便想明白一个事实:纳夏对自己的忠诚不渝,是建立在「炉鼎就算再有能力,也无法立足於鬼域,所以需要一棵能助其扶摇直上的大树——最好还是没有什麽心腹、对炉鼎毫无偏见的大树」这个前提之下,一旦「前提」消失了,那「忠诚」自然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不是纳夏「背叛」自己,而是当时自己刚好完美符合了纳夏要的「前提」:她不是族内的孩子,而是「俗世」出身;她是三司之首,由家主一手提拔,除了家主没有任何靠山,自然也不要说收买心腹;她的姊姊是「容器」,而姊姊於她,就如母亲那般重要。
常幽算是看清楚了,纳夏根本不懂何为「忠」,何为「叛」,她只跟随「权力」。她不仅要手握实权,还要追求更大的权力——而只有凌驾於她之上的「权力」,能成为她一时半刻的「主人」。
所以,政治嗅觉十分灵敏的纳夏,不可能追随一个「没前途」的主人。
在常幽「自掘坟墓」、「自毁长城」之时,纳夏曾劝过了好几遍,见劝说没用,才住了嘴,恢复往常那般尽责地办事。
常幽其实隐约感觉得出纳夏的不满,只是心想她都要离开了,纳夏就算有什麽小动作,应该也会顾念曾经的主仆之谊,不至於出什麽无法应付的岔子——她唯一没料到仅仅是:纳夏背叛得如此乾脆、如此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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