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手里拿着一个麦,嘴唇轻擦,赵立冬就能听到海绵声,大概是封闭了他的听觉,在他耳蜗里装了一个喇叭。

        “其实我感激领导的,整个京海都拒绝救我弟弟的时候,只有领导还愿意骗我。所以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也帮领导解决了李响和谭思言。但也就是开始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意识到你们不过是这个机制的触手,本质也只是个毫无新意的肉喇叭。”

        “在你们的手上,纯粹的理想坠落,执着的追寻哑火,肆意的邪恶断裂,仅剩的良善磨灭……到今天你献祭了亲父,而孟德海也妄想牺牲他女儿。”

        “出于人道主义,我想劝劝你们,与其当一个活着的亡魂,不如就安安心心真的做一个会呼吸的死物,反正也没差别。”

        赵立冬一直看不懂高启强,此刻他开始明白,他们要么是潮水里为权势名禄、酒色财气挣扎的鱼,而高启强想做浪潮本身。他并不真的恶,自己草菅人命欺男霸女,却会同情李响那样的理想主义者,不过是因为善恶在他看来都是等价的,无意义的行为罢了。

        如果赵立冬当时手松一点,没有纵容莽村和陈泰驱虎吞狼,那么眼前的男人兴许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潜能,就做个简单的恶棍,甚至可能只是不对他弟弟下手就可以了。

        赵立冬早早失去了王秘书,却爱上了他。

        他早早的开罪了高启强,却理解了他。

        高启强本来也没必要来和赵立冬说这些,但是最近偶然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斑白发色,行走在幢幢坟影之间,他不敢去看那些坟上的名姓,便只能奔走,走着走着,又到了旧厂街的高高骑楼之间——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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